为什么说韩愈诗多忠愤,柳宗元太哀怨?

2022-08-10 0 449

为什么说韩愈诗多忠愤,柳宗元太哀怨?

韩愈,柳宗元同属唐宋八大家,均以文名著称,世称韩柳。然而说韩诗多忠愤,柳诗太哀怨却有点概而全了。

先说韩愈,他是唐代著名的思想家,文学家,—生以弘扬儒道,排斥佛教为己仼。在文学上反对骈偶文风,提倡效法先秦两汉古文。他的文章个性强烈,气势逼人,参差交错,纵横开阖。苏轼说他\”文起八代之衰\”再贴切不过。他的诗如《谒衡岳庙题门楼》,《答张+—》,《湘中》,《兰关示侄孙湘》等确有忠愤之气。犹以\”—封朝奏九重天,夕贬潮州路八千。欲为圣朝除弊政,肯将衰朽惜残年。云横秦岭家何在?雪拥蓝关马不前。知汝远来应有意,好收吾骨瘴江边\”最能体现其忠愤情结。

再说柳宗元,他和韩愈—起倡导古文运动。他的诗如《与浩初上人同看山寄京华亲故》,《登柳州城寄四州刺史》,《柳州榕叶落尽偶题》,《别舍弟宗—》,《南涧中题》,《江雪》等也确有哀怨之气。其中以\”零落残魂倍黯然,双垂别泪越江边。—身去国六千里,万死投荒+二年。桂岭瘴来云似墨,洞庭春尽水如天。欲知此后相思梦,长在京门郢树烟\”可反映其哀怨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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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就以上两诗为例便可判定韩多忠愤,柳太哀怨吗?予以为不能这么评判。予以为:二人本交往甚密,志向相同,文风,诗风亦相去不远。加之命运相似,同是被贬之人。只不过为诗而论,韩愈更显沉郁顿挫,而柳宗元则偏向于沉着痛快。仅此而巳。

作为古文运动的两个代表人物,他们的文章更出色,更值得我们多学习,多借鉴。

韩愈(768一824),字退之,河南河阳人。关于他的诗。宋代有个故事,宋英宗治平年间。有4个文人,沈括,吕惠卿,王存,李常在一起谈论韩愈的诗歌。沈括说,\”退之诗,押韵之文,而虽健美富瞻,然终不是诗。\”吕惠卿反对说\”诗正当如是。吾谓诗人亦未有如退之者。\”(见惠洪\”冷斋夜话\”)。接着,王存赞成沈括,李常同意吕惠卿。4个人舌战一场,谁也说服不了谁。诸如此类,从宋代起,不一而足,莫衷一是。

毛主席给陈毅谈诗的一封信中。说:\”韩愈以文为诗,有些人说他完全不知诗,则未免太过。如\”山石\”,\”.衡岳\”,\”八月十五酬张功曹\”之类,还是可以的。

这里我们介绍其中的一首,即\”八月十五日夜赠张功曹\”。

八月十五日夜赠张功曹

纤云四卷天无河,清风吹空月清波。

沙平水息声影绝,一杯相属君当歌。

君歌声酸辞且苦,不能听终泪如雨。

\”洞庭连天九疑高,蛟龙出没猩鼯号。

十生九死到官所,幽居默默如藏逃。

下床畏蛇食畏药,海气湿蛰薰腥臊。

昨者州前捶大鼓,嗣皇继圣豋葼皋。

赦书一日行万里,罪从大辟皆除无。

迁者追回流者还,涤瑕荡垢清朝班。

州家申名使家抑,坎坷只得移荆蛮。

判词卑官不堪说,未免捶楚尘埃间。

同时辈流多上道,天路幽险难追攀。\”

君歌且休听我歌,我歌今与更殊科。

\”一年明月今霄多,人生由命非由他

有酒不饮奈明何!\”

这首诗写于唐顺宗永贞元年,(公元八0五年)的中秋之夜,是赠给他的一个老朋友张署的。张署的官职是功曹参军。所以称他\”张功曹\”。这首诗的背景是。两年前,唐德宗贞元十九年。(公元803年)京城长安地区发生严重灾害。长安的行政长官对朝廷隐瞒灾情。韩愈和张署当时都担任监察御史。就向朝廷做了汇报,并建议宽免长安地区这一年的赋税。却得罪了德宗皇帝。立即被贬职。…调离长安,韓愈被贬到连州阳山。(今广东阳山县)当县令。张署到郴州临武(今湖南临武县)当县令。过了一年多,贞元二十一年,公元八0五年的春天。顺宗即位,例行大赦,韩,张二人被叫到郴州待命,当时管辖郴州的湖南观察使与韩,张二人意见不合,从中作梗,直到顺宗让位,宪宗上台,他们再次遇赦,才得到新的任命,派他们到江陵,(今湖北省江陵县。)分别担任法曹参军和功曹参军。几天后,就是中秋节。韩愈写下这首诗赠给张署。.诗中做了巧妙的安排,先写他们在中秋之夜祝酒唱歌的情景,让张署唱一支辛酸悲苦的歌来表现他们的遭遇和忧愤,而由自己唱一支短歌结束。

第一段是引子,前四句,意思是:清风吹散了夜空的微云,银河也不见了,只有月光像水波一样舒展开来,河沿的沙滩很平,河里的流水很静,没有一个人影,没有一点声响,我敬你一杯酒,你要唱一支歌。

以下是张署的歌词,先说张署的歌声辛酸,而且歌词悲苦,韩愈等不到听完就忍不住泪下如雨了。以下分三节,第一节,写张署追述当时与韩愈,一同南迁的艰苦旅程和到达任所武陵县的情形,一路上他们渡过了洞庭湖,翻阅了九嶷山。洞庭湖波涛连天,蛟龙出没。九嶷山峻岭高耸,野兽号叫,真是历尽艰险,九死一生,到达临武县,算是捡了一条命。张署上任以后,满怀忧虑,整天默默深居在县衙门里,好像一个躲藏的逃亡犯一样。.那里的生活环境也太可怕了,到处是蛇,吓得他不敢下床,哪里都有人,养蛇做盅药,连吃饭也怕中毒。而且水气极大。泥土潮湿,地下的蛰虫散发出腥臊味,臭气熏天。

第2节,从昨者开始。唐代的礼法。皇帝颁发大赦令之类的好消息,衙门前要敲大鼓一千声,聚集百姓然后宣读。所以这里说昨天衙门前敲起了大鼓,宣布太子即位,继承父皇大业贤明的大臣们就要登上自己的职位了。文书下达的非常快,一天就走了一万里。赦令说犯有死罪的,通通免除死刑,贬官的恢复原职。流放的返还原地。皇上将改革政治,清理朝中的百官。

第三节,从\”州家\”开始,因\”使家\”阻挠,赦免落空,愤恨不平。唐代的行政组织县的上级为州 ,州的长官叫刺使。俗称\”州家\”,几个州有一个朝廷派出的大臣管辖。叫\”节度使\”或\”观察使\”,俗称\”使家\”。张署是郴州临武县令,他的宽赦,由郴州刺史申报湖南观察使。因为湖南观察使的压制,所以张署就没有恢复原官,只调到江陵县做个功曹参军。功曹参军比他原职监察御史要低多了。而且唐代法律规定,参军一类官吏犯有过失,要跪在地上挨鞭打的。所以张署觉得新的任命使自己的冤屈真的没法说了。一些同时和他贬官的人一起向长安进发,官复原职,为什么偏偏我张署这样不幸?

最后是韩愈的话,意思说,你的歌停止吧,现在来听我唱支歌,我唱的歌与你唱的可不一样。一年当中数今夜的月亮最好,人生的遭遇是命中注定的,不关其他,今夜有酒不喝就对不起这么好的月亮了。.

这首诗把韩愈的忠惯之情表现得淋漓尽致。

柳宗元。(七七三一一八O九)字子厚,河东(今山西永济县)人。由于参加王淑文的政治改革运动而被贬永州,又于唐宪宗元和十年(八一五),改任柳州刺史。年仅四十七岁。他的\”还顾泥塗备蝼蚁,仰看栋梁防燕雀\”和\”草中狐鼠足为患,一夕千顾惊且伤\”等诗句,不仅反映了仕途的险恶,而且对那些牛鬼蛇神的鬼蜮技俩有着刻骨的仇恨。

现录他的一首,登柳州城楼寄漳,汀 封,连四州

城上高楼接大荒,海天愁思正茫茫。

惊风乱颭芙蓉水,密雨斜侵薜荔墻。

岭树重遮千里目,江流曲似九回肠。

共来百越文身地,犹自音书滞一乡。

唐顺宗永贞元年。(八0五)王叔文失败,柳宗元等八人。都贬为州即的司马,时称\”八司马。\”唐宪宗元和十年重被启用。其时,二人已死.一人外任。柳宗元,韩泰,韩晔,陈谏,刘禹锡分任柳州,漳州,汀州,连州刺史。

这篇是这年夏天,作者到柳州后,寄赠四位刺史之作。大意:

我站在城楼上望着这边远荒僻的地方。远海远天,一片茫茫,就像我的忧愁一样无边无际。急骤的夏风吹得荷花池浪花翻动。密集的雨点击打着爬满萝蔓的墙壁。层层的山林和树木遮挡了我相思的目光。弯弯曲曲的江流就像我的一日九回腸。我们一起来到百粤这个还保持着纹身断发风俗的地方。还是互相不通音讯。

从这首诗中我们对他忧愤怨愤的心情,有一个更深的了解。

在唐宋八大家之中,与韩愈齐名,并称“韩柳”。但韩柳并称,一般是针对古文而言,有“韩潮柳江”之称。莫砺锋先生别出心裁,认为“韩潮柳江”亦可以用来形容两家诗歌的独特风貌,而且诗坛上的“韩潮柳江”,其文学史意义并不低于古文领域。

中唐诗坛上的韩潮柳江

韩愈和柳宗元是中唐的古文名家,晚唐杜牧有诗云:“高摘屈宋艳,浓薰班马香。李杜泛浩浩,韩柳摩苍苍。”揣其语气,每句各述一种文体,李、杜乃指诗而言,韩、柳当指古文而言。及至北宋,在复古思潮的鼓荡下,韩、柳古文大受推崇。

宋初穆修云:“唐之文章,初未去周、隋、五代之气。中间称得李、杜,其才始用为胜,而号雄歌诗,道未极浑备。至韩、柳氏起,然后能大吐古人之文,其言与仁义相华实而不杂。”这种看法也曾受到质疑,例如欧阳修就说:“子厚与退之,皆以文章知名一时,而后世称为韩、柳者,盖流俗之相传也,其为道不同犹夷夏也。”

1)韩愈(768—824),一生进取,文章巨公。钢铁斗士,火力全开,永不退缩的人生

字退之,汉族,唐河内河阳(今河南孟县)人。自谓郡望昌黎,世称韩昌黎 ;谥号文,又称韩文公。与柳宗元同为唐代古文运动的倡导者,宋代苏轼称他“文起八代之衰”,明人推他为唐宋八大家之首,与柳宗元并称“韩柳”,有“文章巨公”和“百代文宗”之名。

他的古文众体兼备,政论、表奏、书启、赠序、杂说、人物传记、祭文、墓志乃至传奇,无不擅长,可大致概括为论说与记叙两类。其论说文气势雄浑,结构严谨,逻辑性强,名篇如《谏迎佛骨表》《原道》《原毁》《争臣论》《师说》等 ;记叙文则爱憎分明,抒情性强,名篇如《送董邵南序》《张中丞传后叙》《祭十二郎文》《柳子厚墓志铭》等。其中,韩愈的《祭十二郎文》与欧阳修的《泷冈阡表》、袁枚的《祭妹文》被称为古代三大祭文。

于文学一途,领导古文运动,被尊“唐宋八大家之首”。苏轼评价:“文起八代之衰,而道济天下之溺;忠犯人主之怒,而勇夺三军之帅。”世称“韩昌黎”、“昌黎先生”,有“文章巨公”、“百代文宗”之名,流芳至今。

2)柳宗元(773—819),革新被贬,抑郁终生。想要做政治家,却成为了不朽的文学家。

字子厚,河东(现在山西运城)人,世称“柳河东”“河东先生”。因官终柳州刺史,又称“柳柳州”“柳愚溪”。

柳宗元贞元九年(793)中进士,后入朝为官,积极参与王叔文集团政治革新,迁礼部员外郎。永贞元年(805)九月,革新失败,贬邵州刺史,十一月柳宗元被贬永州司马。在此期间,他写下了著名的《永州八记》。元和十年(815)春回京师,不久再次被贬为柳州刺史。刘禹锡、白居易等都是他的好友。柳宗元一生留诗文作品达600余篇,其文的成就大于诗。其诗多抒发抑郁悲愤、思乡怀友之情。

柳宗元一生留下了六百多篇诗文,其中有三百多篇作于被贬永州时期。那生命中最为沉寂的十年,却是柳宗元在诗歌、辞赋、散文、游记、寓言、杂文以及文学理论等方面,大放光芒的十年。柳诗现存140多首,均为贬谪后所作。前人把他与王维、孟浩然、韦应物并称“王孟韦柳”。其部分五言古诗思想内容近于陶渊明诗,语言朴素自然,风格淡雅而意味深长。

不经受命运残酷的洗礼,就无法得到它丰厚的馈赠。

不进行灵魂的自我救赎,就无法升华出绝美的诗文。

公元819年,年仅47岁的柳宗元病逝柳州。而在遥远的京师,唐宪宗刚刚颁布下大赦天下的诏令,可终此一生,柳宗元再也无法回到那个让他激情燃烧过的盛世长安。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这首被称为史上最孤独的小诗的《江雪》,成了柳宗元人到中年最真实的写照:

人生纵有万千姿态,唯中年得千万孤独。

张爱玲在《半生缘》里写道:“中年以后的男人,时常会觉得孤独,因为他一睁开眼睛,周围都是要依靠他的人,却没有他可以依靠的人。”人到中年,谁还会包容你的任性、理解你的辛酸?

韩愈诗多忠愤,柳宗元太哀怨

韩愈存诗410首,柳宗元存诗仅164首,不足韩诗之半。更值得注意的是,柳诗的题材基本上恪守传统,作品多属山水纪游、友朋酬赠以及自伤身世等几类。韩诗则不然。就题材走向而言,韩诗远比柳诗更为广阔,更为丰富。

如同样是写于遭贬之后,同样是唐王朝顶级的七律作品,韩愈的《左迁至蓝关示侄孙湘》表现出“忠愤”,大气磅礴、可直追老杜的著名七律《左迁至蓝关示侄孙湘》,就是韩愈在被贬的路上立马蓝关,大雪寒天中写给前来送行的侄孙的:

一封朝奏九重天,夕贬潮州路八千。
欲为圣明除弊事,肯将衰朽惜残年!
云横秦岭家何在?雪拥蓝关马不前。
知汝远来应有意,好收吾骨瘴江边。

前两联交代自己因言获罪,贬官千里;第三联即景抒情,而景阔情悲,蕴涵深广,遂成千古佳句;尾联则表骨肉之情,悲痛凄楚,溢于言表。

全诗熔叙事、写景、抒情为一炉,笔势纵横,境界雄阔。是老韩七律中的绝佳上品。

诚如后人俞陛云所评:昌黎文章气节震铄有唐,即以此诗论,义烈之气,掷地有声,唐贤集中所绝无仅有。(《诗境浅说》)

而柳宗元的《登柳州城楼寄漳汀封连四州刺史》却表现出“哀怨”,柳宗元的忧悲,或者说酸楚、哀怨,是与他对朋友的真挚情谊紧密相连的,柳宗元往往会因为对朋友的思念而产生此类情感,因此笔者说柳宗元“深情”。可以说柳宗元这样一种苦闷、悲凉的心态和日趋忧郁、冷漠的性格,直接影响到了他的诗文创作,使其文学作品总体上呈现一种哀怨、沉重、冷峭的格调。与韩愈、白居易等人多将关注视线投向社会政治有所不同,柳宗元更多地将关注视线投射到自我身上。前者是外扩的,后者是内敛的;前者注重的是所作诗文的政治针对性和社会影响力,后者注重的则是文学作品抒悲泻怨、自我慰藉的功能;前者的取法对象主要是盛唐大诗人李白和杜甫,后者的取法对象则主要是六朝的陶、谢尤其是上古的屈原。

正如《旧唐书·柳宗元传》所指出的那样:“宗元少聪警绝众,尤精西汉诗骚。下笔构思,与古为侔,精裁密致,璨若珠贝,当时流辈咸推之。……既罹窜逐,涉履蛮瘴,崎岖堙厄,蕴骚人之郁悼,写情叙事,动必以文,为骚文十数篇,览之者为之凄恻。”可以说,解读柳宗元诗文最应注意的,当是其“投迹山水地,放情咏《离骚》”(《游南亭夜还叙志七十韵》)所内含的强烈的骚怨精神和悲凉气韵。

首先,韩愈的人生阅历比柳宗元更为丰富,进入其创作视野的题材比柳诗更为多样化。韩愈曾亲自参加一些重要的政治活动,像平定蔡州叛乱、宣抚镇州叛军等,产生于此类活动过程中的韩诗因此具有很强的独特性,清人黄钺所云:“随晋公伐蔡诸诗,雄秀称题。”

柳宗元则不同。他年轻时在仕途上一帆风顺,三十多岁就参加了王伾、王叔文领导的“永贞革新”,但半年之后便一蹶不振,从此南谪蛮荒,在蛮烟瘴雨中度过余生。永贞革新宛如一场转瞬即逝的夏日暴雨,少年得志的柳宗元踔厉风发,一心致力于辅时及物,未及留下任何诗作。及至无罪遭谴,只能在《跂乌词》《笼鹰词》等寓言诗中以曲笔一抒愤郁之情,至于像韩诗那样正面反映政治的作品,便只好付诸阙如了。

其次,韩愈性格倔强,意志坚定,宦海浮沉乃至政治迫害都未能使他陷入绝望,也未能损害其诗兴。元和十四年(819),韩愈因上表谏迎佛骨而被贬潮州。此时韩愈年过半百,且从刑部侍郎的高位一下贬至远州刺史,王命急迫,仓促上路。

韩愈一生孤苦,一岁丧母,三岁丧父,三考进士不中,三考博学宏词科又不中。终于踏上仕途,又因刚直性格,屡遭贬谪。有时做着三品大员,转眼便成了小小县令,其中巨大的落差可想而知。

他愤怒过、抱怨过、悲伤过,乃至绝望过,可最终他还是选择勇敢地面对。韩愈写过许多诗文,你常能在他那些呼号怒发中,发现一些诙谐幽默的东西:

比如《毛颖传》,将一支毛笔人格化,抒发自己的怀才不遇;又如《送穷文》,采用谐谑的笔法,写自己一生的坎坷,是因为被智穷、学穷、文穷、命穷、交穷五位穷鬼缠身。正是在这些诙谐中寓庄重、游戏里蕴辛酸的“怪文”中,我们得以看到一位猛士不屈不挠的斗志与灵魂。

假使命运发给你一副烂牌,那也许会使你不幸一时,但只要你永不妥协地反抗与斗争,你生命的轨迹终会由你自己来书写——厄运也许曾断其头,但从未夺其志。

宋哲宗元佑七年(公元1092年),苏轼仰望着潮州人世代瞻仰的韩愈雕像,提笔写下了一行令所有人都心潮澎湃的大字:

文起八代之衰,而道济天下之溺,忠犯人主之怒,而勇夺三军之帅!

没错,这,就是一生高调的——韩!愈!

反观柳宗元,虽然与韩愈同样怀有济世之志,无罪被贬后也不为世屈,但他的性格毕竟不像韩愈那样倔强,所以诗中专写哀怨之情。正如宋人蔡启所云:“子厚之贬,其忧悲憔悴之叹,发于诗者,特为酸楚。”

如果将韩愈在诗歌题材上的开拓置于整个诗歌发展史来考察,其历史贡献可与杜甫和苏轼媲美,自应得到高度的评价。

如上所述,韩、柳都是极具艺术个性的诗人,而“韩潮”“柳江”既是韩、柳二人的古文风格特征,又是两家诗歌的独特风貌,这为我们深入考察一位文学家在不同文体的创作中是否具有同样风格倾向的问题提供了较好的例证,也为我们充分认识韩、柳二人在中唐文学史上的地位提供了特殊的角度,值得深思。

对韩愈、柳宗元人生的感慨

坦诚讲,从前我并不太喜欢韩愈,总觉得他一副正襟危坐的道统先生面孔:古板又说教,无趣的很。

随着学习其作品深入,我愈发现老韩已完全成为我的新晋人生偶像!其身上那份永不言弃,一往直前的巨大生命能量实在太打动人了:

比如出身孤寒,却不坠青云之志;一生屡遭磨难,亦始终以愈挫愈勇、敢为人先的超凡胆气劈波斩浪,锐意进取。最后终成大器——

不仅成为中唐文坛上继往开来、独树高峰的伟大文学家,更是从司马迁到鲁迅两千年散文史上的第一人!

也是有唐一代诗人中,绝无仅有的将文学家、政治家、思想家、教育家四种身份集于一身,且每一项都达到了相当高度的全能式人物。

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青山矗立,不堕凌云之志。

一个人要有所成就,首先要有明确的目标,有了目标还要有持之以恒的决心;只有决心没有机遇也不行,有了机遇没有人气还不行,有了人气还得有能力,而成功了之后要想继续成功,就必须保持平和平常的心态,失败的话,要想反败为胜,还要有健康的心态。但最关键的是,还要有一个健康的身体作保证。

韩愈活了五十七岁,柳宗元更短,不过四十七岁。这无论是对他们个人理想的实现,还是文学事业的成就,都是很大的遗憾。与此形成鲜明对照的是同时代的、并与柳宗元一并参与过“永贞革命”的刘禹锡。刘禹锡比柳宗元身心状态要好,要健康,曾写下有名的诗句:“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唐宪宗死后,他被调往四川为官,后来又先后在长安、洛阳、苏州做官,不仅创作了大量的诗歌,而且官位也越来越高,先后担任秘书监(国家图书馆馆长)、检校礼部尚书(文化部代理部长)、太子宾客(太子东宫属官),都是三品的大官。刘禹锡最终以七十一高龄寿终正寝,他的长寿就是对那些迫害他的人的最大的嘲讽与批判,就是他最大的胜利。

人生中有许多的痛苦,如果沉溺其中不能自拔,那就很糟糕,就会让人走向毁灭。韩愈与柳宗元,身处逆境的时候,不仅没有沉沦堕落,反而给我们奉献出美妙的诗句、美好的文章,这就是一种伟大的能力。他们将生活中的痛感转化为艺术中的美感,将生活中的折磨灾难转化为艺术中的享受,犹如把烦恼人生作茶叶放入水中,结果不仅给自己煮出一壶清香的好茶,也为后人奉献了千年的清香。

参考文献:莫砺锋,中唐诗坛上的韩潮柳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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